儿科小医生成长记
作者:鲍文婷   来自:儿科  时间:2018-4-18   文章点击率:  栏目点击率:

  转眼间,由盛夏转至浓秋,由寒冬转入阳春,八个月的院总生活在充实忙碌中飞跃过去。遥想去年此时得知自己即将接任住院总医师工作的惴惴不安,经历过院总洗礼的自己,在这八个月里成长收获了很多。

  记得在我研一刚入科的时候,感觉担任住院总医师的师姐特别厉害,她总是很沉着冷静地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游刃有余地进行各项操作,每天从早忙到另一天的早晨,还要负责科查房等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我每天在NICU值班时,提心吊胆地盯着每个娃娃,总是期盼师姐带我巡视病人,总觉得她看过一遍后心里才踏实。三年后的今天,我自己站在了这个岗位上,到了需要自己做决定的时刻,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每当自己不知所措的时候,竭尽全力抢救病人仍然未能打赢死神的时候,深深的无力感吞噬着我的自信;当自己通过蛛丝马迹寻找到病因,成功抢救病人或是完美地完成操作时,大大的成就感又给我带来无可比拟的快乐。住院总的八个月,充实而精彩,我将终生难忘。

  住院总医师负责的事物繁多,全科80张床位调配管理,新病人收治,在院病人管理,各项操作,抢救,特殊检查,产科抢救,外院新生儿转运,会诊……工作时间每天行走两万步是常态。24小时精神高度紧张,随时进入肾上腺素狂飙模式,几乎从未安静正点吃过午餐及晚餐。收获也是显而易见的,共两百多次的气管插管、脐静脉置管、腰椎穿刺,20余次的胸腔穿刺,还有几次腹腔穿刺及骨穿,让我的临床操作技能有了很大的提高;每天各病房10余个新病人收治时督导医嘱,重病人的抢救,让自己的临床思维有了前所未有的锻炼;无数次的产科看台让我将窒息复苏流程刻骨铭记。

  记得还在“实习二线”阶段,我遇到了两个DKA(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抢救的患儿,以往这样的病人一年遇不到一两个,而我在两周内连续遇到了两个实属少见。两个患儿入院时均出现了意识状态改变,血气分析PH均小于7.0。我立刻回想起当初在普儿病房当一线时遇到的那个DKA的小男孩,有了成功救治那个孩子的经验,对遇到的这两个患儿心中也有了些信心,对照指南及抢救流程,成功在48小时内灭酮,均没有出现脑水肿症状,两个孩子很快转危为安,开始缓慢调整血糖的过程。对于她们,小小年纪就得了糖尿病,将来漫长的人生可能还会遇到很多问题,但在我们人生相遇的这段时间,我竭尽所能帮助过她,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得到最好的结果,我感到幸福感满满。

  产科看台永远是二线时期的梦魇。在刚独立值班的时候,虽然早就将新生儿窒息复苏的流程烂熟于心,但是面对弱小的新生儿,产房和手术室一群产科领导,自己总是十分紧张,更担心遇到窒息的孩子,没能及时抢救,延误了孩子最宝贵的抢救时机。万分感谢在我刚独立值班的时候各位三线老师不辞辛苦地陪伴我在产科看台,她们的存在,让我无比心安。随着自己在产科第一次气管插管成功,我的自信心逐渐建立。虽然看台仍会紧张,但我相信我有能力给孩子们应有的所有帮助。但是就算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仍有一个32周的双胎儿之一我没能救活,虽然他生下来时全身水肿严重,心率已几不可闻,虽然我们尽了一切力量去抢救他,但他还是在我的手上离开了。那天,我难过了好久,回来后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窒息复苏教程,仔细琢磨自己究竟有没有哪里可以再改进。在之后的日子里,总是忍不住格外关注那个孩子的兄弟,作为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向苍天默默祈祷他能够平安长大。

  会诊工作也总能遇到“突发情况”。在一次患者突发急腹症的会诊中,我发现孩子出现了进行性血红蛋白下降,在上级医师的提示指引下,最终证实为溶血,并且为头孢曲松引起的免疫性溶血的可能性大。这个病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严谨细致的查体及逻辑严密的临床思维在诊疗过程中将发挥重要作用。

  在这八个月中,在我的班上遇到了三个因为消化道穿孔转至外科的病人,而这些孩子只有一个孩子成活。得知他们故去的消息,我久久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难以自拔。他们虽然曾经那弱小,但是他们努力活着的样子就浮现在我眼前,有的孩子是我亲自从产科接到儿科的宝宝,他们经过复苏后那粉嫩可人、娇小玲珑的样子,让我难过到心碎。对于他们,我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对其他的孩子更多关注,更加小心。

  在住院总期间,我参与外院新生儿转运20次,大部分孩子转运过程顺利,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馨馨的足月晚期新生儿。接到电话时,得知孩子“发热,呼吸困难半天”,怀疑肺炎。而我到场后发现孩子脐轮红肿,全身皮肤发花,CRT(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延长,心率呼吸增快,高热,精神烦躁,脐周红肿,肺部听诊没有阳性体征。我判断为感染中毒性休克,给予生理盐水扩容及抗生素静脉推注抗感染后,患儿心率、体温下降,呼吸困难缓解,平稳转至我院进一步治疗。最终证实孩子是脐尿管瘘导致脐炎继发败血症。幸运的是孩子并没有合并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经过抗感染治疗后,孩子最终平稳出院。在其他医院,我作为三院新生儿的代表到场,得到了对方充分的尊重和礼遇。这是三院儿科带给我的荣耀,希望自己将来能够学有所成,为科室作出自己的贡献。

  住院总期间,我还曾两次遇到接近成年的大男孩猝死,在急诊抢救室治疗。虽然我见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任何自主呼吸和自主心率,事实上已经死亡了,但急诊抢救室大夫和护士的训练有素还是让我倍感震撼。我到达抢救室的时候,孩子入抢救室不到20分钟,气管插管,机械通气,骨髓腔穿刺,自动胸外按压装置,血气分析,扩容,纠酸,肾上腺素静点,除颤等抢救措施均已完成。床旁只有主管医生及责任护士等少数几个人有条不紊地在进行抢救治疗。我扪心自问,若我是这个孩子的首诊医生,我能否如此高效而有序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完成所有的抢救措施,能像急诊科的大夫和护士一样平静而问心无愧地说出“我们已经尽力了”。这时候觉得自己经历的风浪还是不够多,仍然不够淡定,不能做到童老师说的任何时候不怕遇到重病人。

  住院总期间完善了肾穿、POEM(经口内镜下肌切开术)、ERCP(经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等普儿病房相对较少的操作流程,在今后的工作中还是要及时积累,及时总结,提高大家的工作效率。

  最后的两周,我带领着我的继任者一同履行住院总医师的职责,不知是她“命不好”,还是我的“余威”仍在,我们这两周经历了双胎输血患儿抢救,超未成熟儿复苏、门诊死亡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在这两周中,仅气管插管这一项操作就近十次。看着她最初紧张的样子,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成长,至少,再遇到任何事情,我已经变得不再慌乱,能够很快冷静下来专注于如何解决问题,这应该就是成熟的表现吧。